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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喷好爽自述 媚肉外翻*快穿之媚肉出香

更新时间:2020-11-13 16:16:44

“请问Oscar在吗?”

晓芙直入主题。

年轻男公关听了转看晓芙,有点不确定重复,“Oscar?”

“对,他在吗?”

“小姐是他的客人?”

“嗯…算吧…”

为什么「客人」二字,这会儿、在这男人口中说出来,听起来超~级~暧~昧?即使晓芙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定位为客人。

“请您等一下。”

男公关礼貌说,轻轻颔首,然后转身走入深处,开启一扇门后就消失眼前。

“他好像也不错,买他也可以!”

喜米意犹未尽地探望着男人最后身影,晓芙忍不住压住声提醒,“他是牛郎!”

“我知道,就好玩嘛!”

文学

“好玩?小心引火自焚。”

“矮油~小芙姊,我们都到这里了,就别矜持了。妳不也是来找Oscar了!”

靠,这娃失去记忆了吗?硬要来这里的是谁?怎么苦主变成自己了?

“天啊,这大叔也不错啊!”

喜米激动紧握晓芙的臂膀声线波涛说,两眼发直望着正向她们迎面而来的人。

“您好,我是店经理,二位找Oscar?”

“是。”

晓芙回答。

她捏下喜米手腕,希望她镇定点。虽然不容易。

这个年纪约三十多、俊致中带点粗旷的男人,晓芙必须承认,他真的极具魅力,比起刚刚那位俊俏年轻公关更添几分稳重气质。不过,这都不是晓芙研究的重点。她打量着眼前人。

店经理?宋含说的那个?

“很抱歉,Oscar离职了。”

听见店经理的话,晓芙睁大眼,“离职?”

“是的。”

“真的离职了?”晓芙再次确认。

“真的。”

冯伟臣说,眼角露出笑意。因为晓芙完全不加掩饰的雀跃实在有点夸张。特地来找牛郎却离职了,不失望还特高兴,也太跳tone。

“那没事了,抱歉,打扰了!”

晓芙愉悦地说,然后拉着喜米转身离开。

“小姐,需要替您留言吗?”

 

晓芙停下。

虽然店经理的嗓音像乐器一样悦耳,晓芙却蹙起眉。她回头,“他不是离职了,还能留言?”

“还是会来店里的。”

听到说明,晓芙的笑容立马减了几成。

“我不留言,他应该不会再来这里了。”

晓芙看着店经理说,口气散发着某种宣誓味道。而她的确在宣誓。因为,她死也会阻止宋含再踏进这里一步。晓芙愉快拉着依依不舍的喜米走向门口,喜米却只顾回头对俏公关Ryan笑,看得Ryan噗哧笑出来。忽然,晓芙想起什么似的停下,转回头望着店经理,“请问,外面那辆红色Porsche是你的吗?”

“对。”

冯伟臣答,奇怪这个问题。

“谢谢!”

晓芙再度戴上满意笑容,离开,一副大获全胜的姿态。

嚣张啊!冯伟臣与俏公关面面相觑,一笑。不知道离开的女人在嚣张什么。

宋含离职了!

没有比这更振奋人心的消息,晓芙简直想大叫。

误打误撞跑的WR驿馆,却意外得知宋含离职消息让晓芙一改几天来的抑郁,心情大好。

“小芙姊,Oscar不在了,还有其他男公关啊!”

“怎么不多待久一点?”

“都进去了……”

喜米从走出WR驿馆开始,一路碎唸就没停过。

晓芙停下脚步,决定给喜米晓以大义。

“知道什么是男公关?”

“?”

“男公关是口袋够深,心脏够强才能碰的!而且这种用交易换的感情,经不起一丁点考验,所以赶紧收起妳那该死的绮丽幻想!”

喜米无辜地眨眨眼。

晓芙也不是故意要那样绝情地毁灭喜米花样少女的浪漫情愫。

只是放任喜米如此心花怒放实在太危险!即使像晓芙这样心如止水的女人,刚刚,不可否认,她还是被震摄住了—当那个年轻公关回眸一笑、店经理散发刚毅的男性费洛蒙时。

不堕落,对不起他们!

喜米这小女娃,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可是安逸的恋情只是生活,奔放的恋情才有生命啊。”

喜米忍不住说。她仍是个小女孩,还是充满她这年纪才有的爱情憧憬,她们不畏惧轰轰烈烈,只要爱而无憾,全身而退从来不是她们的选项。晓芙曾想过是不是不应该过份苛求他人做到自己以为的安全?

每个人对伤痛,认知都不一样。

而理性,根本无助于谈恋爱,晓芙很清楚。或许她就是太理性追求所谓的安全,感情状况才如此乏善可陈。

天堂待久了,也会想知道地狱长什么样。

晓芙可能也没自己想像中的爱安逸,只是更害怕受伤罢了。

牛郎店之行圆满落幕——了?

窸窣—窸窣—

这几天都是艷阳高照,照得人心干燥。

那天真应该留言才对。

晓芙坐在市中心一座运动公园旁,额头热出几滴汗,看着手机想。

宋含还是没有打过电话来。

他要我的电话,是要好玩的吧?晓芙有点后悔没留言给店经理,说不定现在就能找到他了。

今天在市中心办新品发布会活动,是业务部的方案。朱道允又赢了。现场请了网络红人当主持人,介绍公司新产品。业务部的人来了不少,行销部只有她和喜米来,晓芙的经理摆明不支持活动,硬是找藉口不加派人员支持。

必须承认其实现场活动效果还不错,结合一个在线游戏,过关即可拿优惠券折抵购公司新产品,某个程度上,开发了和以往不同的消费族群,这活动一发起就吸引网民注意,虽然才刚举行,但已能预见它的成功。

朱经理有今天地位,脸,只是附加价值。

“小芙姊,我过关了!”

喜米这几天,在业务部的教学下,也打起了游戏,看来终于打怪成功。

“妳的怪白打了,这折价券员工不能用。”

“什么嘛!我好不容易过了!”

晓芙和喜米坐在看台下方,一上午都忙着负责折价券兑换工作,现在中午时间,排队人笼好不容易才散去。活动中场休息,外卖送来饭盒,大家准备吃午饭。业务部的Jason朝她俩走来。

他贴心给了喜米和晓芙二杯消暑的冰珍珠奶茶,晓芙不得不佩服。一个部门可以从上到下德性都一致,拉拢手段高强,而那个Jason,另外又给了喜米一个信封,晓芙好奇瞅了瞅。

“是什么?”

“演唱会的票。”

赫!晓芙虽然不热衷流行音乐,但还是有看电视的,这男子天团演唱会的票很难买的,记得他们上次还因为歌迷粉丝买不到票怒告售票黑箱作业而上了新闻。

“他帮妳买到票了?”

“他送我了!”

天!业务部果然不同凡响,收买人心的手法简直了!看喜米欢天喜地的模样,这样的活动就算再来十个,她也会两肋插刀、义无反顾。喜米拿着门票,开心奔去向Jason答谢。

晓芙吸了口奶茶,几颗珍珠随着吸管溜进口中,虽然不屑业务部手段,但冰凉又甜滋滋的奶茶一入口,立马让人彻底软化。

“好喝吗?”

咳—

忽然扫来一个声音,晓芙呛住。

一颗珍珠停在喉咙不上不下,晓芙差点噎到,又咳了二声。

“没事吧?”

晓芙转望声音来源。

果然是他!

晓芙险些岔气涨红着脸,顺顺喉后才开口,“朱经理怎么忽然大驾光临?这种活动还用不到红牌经理出马吧?”

“来看进行情况。”

“非常顺利,您不用担心,可以回去了。”

“赶我?”

朱道允说,从口袋取出一条手帕。

晓芙摇摇头,没拿朱道允递来的手帕,只用手背擦擦嘴,“怎么会,是天气热,怕您中暑。”

晓芙阿谀奉承笑脸回。

窸窣—窸窣—

公园里大树上蝉鸣声不绝于耳,这是属夏天的声音,就像是夏日的专属配乐。

“需要担心中暑的是妳吧。”

朱道允收起手帕悠悠说。

“我?怎么会!”

晓芙答,吸一口珍珠奶茶。

“第一次看到妳,记得在T大礼堂?就见妳中暑昏倒了!”

晓芙差点第二次噎到,怔望朱经理。

忆起五年前。

晓芙刚到公司报到那天,天气很热,非常热。

当天的报到区,是间大学礼堂,那时公司正扩厂,直接与间接人员就招了二、三百人,大家到礼堂轮流做各项报到手续与入职前身体健康检查。礼堂中只有几座风扇,又挤满了人,非常酷热,然后,晓芙就昏倒了。

“你看见我昏倒?”

“嗯,我还帮忙把妳抱到桌上去。”

晓芙讶异极了。

那天醒来后,她是躺在一张长桌上,可怎么从来没有人告诉她这么重要的细节?

“你怎么都没说过?”

“这很重要吗?”

朱道允问。

嗯…是啊,对朱道允来说很重要吗?晓芙纠结的也不是他没说,而是……

业务部的Jason又跑来。

他和朱经理说了几句话,像是要确认什么数量型号的,然后二人离开。

看着朱经理背影。

朱道允这几年听说都在负责国外业务,年初才回国接掌业务部,所以,即使他和晓芙是同一天到公司报到,但这些年来二人并无任何交集。

朱经理似乎一直记得自己,无论是报到那天还是运动会那天。一个人一直都知道你,你却对他毫无记忆…

帮忙抱到桌上?

这句话才是真的令她纠结。

这段时间,她没事就偷偷骂朱道允,晓芙觉得自己也够忘恩负义了!

“小芙姊,朱经理回去了吗?这么快?”

喜米喜孜孜跑回来坐下问。

“他去业务部了。”

“朱经理特别来看妳的?”

“额?我有啥好看?是看活动。”

“小芙姊,妳太迟钝了吧?”

“什么?”

“妳难道感觉不出,朱经理对妳不一样吗?”

“哪不一样了?”

“全都不一样啊!”

“妳想多了。”

晓芙非常淡然的回答。全都是谎话。刚刚几秒,她已经在脑海里搜遍五年前的夏天,礼堂中,任何有关朱道允的记忆。

可是,一片空白。她对他全无印象。

或许如喜米说的,朱经理对自己可能、有点不一样。但那应该是业务习以为常的手法吧?跑业务的人都比较油嘴滑舌的,他们对谁都一样,不是真的对自己不一样。晓芙试着这样告诉自己。

而且,公司业务部的男人都是花花公子。

最后四个字,粗体黑字画底线。

喜米继续兴高采烈说着,话题好像从朱经理又转到Jason,咋咋呼呼的,晓芙也没认真听。

拿出手机。

依然没有他的讯息。

晓芙看着手机的空白画面,发呆。

活动到了下午更加热烈,忙得晓芙没时间多想。

假日活动支持,让晓芙今天获得补休一天。

才起床,就来了个快递小哥。

送来一个包裹。

上周末的下午,郑然容曾到晓芙的公寓。

那天,郑然容站在公寓前等晓芙下楼,地址是晓芙给他的,当他说想来见她时。等待空档,郑然容谨慎地检查自己装扮,虽然也就一件普通格子衫加牛仔裤。他手中还拿着一束花和一篮水果,不知道,可能会以为他是要去探望病人。

「给妳寄了几包德国的麦片,很营养可以当早餐吃。」

包裹里面还有一张纸条。

郑然容没想到是个相当养生的人,很重视健康饮食。那天到晓芙的公寓,他说那篮水果是有机栽种的,那束花是不是,就不得而知了。这和晓芙印象中的郑然容很不一样,她对他的认识还停留在小学三年级,他们那天聊天的内容也都是以前学校的事。

晓芙看看墙上时钟,他应该回家不久准备去睡觉了。郑然容这个月轮夜班,所以没很多时间和晓芙见面,但仍是抽出空档给晓芙寄东西,让晓芙挺感动。

「谢谢,麦片收到了,工作别太累。」

晓芙送出一则短信,字里行间感觉不冷也不热。这算有进展的节奏吗?晓芙实在不太确定,她的少少几次恋爱经验几乎都无疾而终,无法作为判断标准。

吃过郑然容的爱心麦片,晓芙打开音响,放了一片动感音乐CD,做起韵律有氧操,是和喜米一起参加的公司社团学的。不过动作她有些忘记了,因为她总三天捕鱼二天晒网。最近,她觉得腰间赘肉好像多了,不知是不是大龄女的共同症状。

说实话,肉也不是最近才长的,只是最近它们看以来比较碍眼。为什么碍眼?因为晓芙对朱经理的纠结莫名其妙又多了一项: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我很重?

五年前刚进公司的自己,好像挺胖的,五十二、三公斤?还是更重??

手机声划破晓芙的思绪。

是不明来电…

一般这种来电,不是推销买保险就是要你借钱。晓芙犹豫了会儿,才接起电话。

“早安。”

晓芙傻了半秒。

火速奔到隆隆音乐旁把音量转到最低,然后贴紧手机,“宋含?”

“嗯,听说妳去了店里。找我?”

晓芙庆幸刚刚没拒接电话。她很高兴宋含终于打电话给她,不过也有点不爽——果真又去了牛郎店。

“就去看看你工作的地方,结果听店经理说你离职了。”

“是离职了。经理告诉我有人找我,从他的形容,我想应该是妳。”

喔?不知店经理怎么形容她的?晓芙突然有些好奇。也意外店经理还真的会帮忙留言。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留言给宋含。他,会这样每一个都回覆吗?

感觉有些讨厌……

“在做什么?”

“刚做完韵律操。”

晓芙拿起毛巾擦擦汗回。

“不用上班?”

“不用,昨天做活动,今天补休。”

“你在哪?”

“我在…妳要来吗?”

宋含突然邀约,晓芙有点措手不及。

“嗯…今天没啥安排,去找你也行。”

“那就来吧!”

宋含的语调,好像从电话中都能看见他现在愉悦的表情。

“ok,给我地点吧!”

晓芙也挺开心。

“我等妳。”

这是二人认识那么久以来,第一次相约在向阳街十八号以外。

舍不得是薰衣草花园。

按照宋含给的地址,晓芙开着她的小汽车约莫四十多分钟,来到一个郊区的花园会馆。这里有一望无际的花海,种植着不同花卉,其中面积最大的是一片紫色薰衣草,浓色艷朵中央还有一座欧式三层建筑,白墙红瓦,美得让人误会身处在南法的普罗旺斯。

听说紫色是贵族的颜色,是源于古罗马帝国高贵人们衣着色彩而来。即使在中国它也是属于尊贵色,是王侯贵戚的专属色。紫,是红与蓝组成的,是可见光谱中,最边缘的色彩,它没有红色那么热情,也不像蓝色那样冰冷。就像宋含给人的感觉。

“过来这里!”

宋含说,站在一条人工小溪对面。

他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衬衫,相印于花海中向晓芙伸出手。晓芙将手交给宋含,他轻轻握住她,牵领她跨过小溪,这感觉,有些奇妙。

以前他们也曾去溪边玩耍,但,每每牵引宋含的,是她。

只是当时的手,没有这么大、这么温厚……

“欢迎光临!”

宋含身后站着二个穿着制服的会馆专员喊,一男一女,恭迎在侧。不远处的宋阿姨看见晓芙,亲切向她挥手,她身边站着的,是她的未婚夫。

宋阿姨要结婚了。

晓芙也是刚刚才知道。这里是她即将来临婚礼的会场,宋含和宋阿姨及她的未婚夫一同前来堪验场地,并且试吃餐点。

“宋阿姨好幸福。”

晓芙看着宋倩轻挽着未婚夫的手,幸福洋溢地一同聆听会馆人员介绍。她身边即将和她共结连理的男人,不时注视着她并露出温暖的笑。听宋含说他是宋阿姨的学长,也是初恋。当时二人本来要结婚了,但出了些事,最后分手了。年初宋阿姨参加大学校友会,又遇见他。他离婚了,然后对宋阿姨再次展开追求。

“妳很羡慕?”

宋含看晓芙瞧着出神,开口。

晓芙的前男友也是学长,但最后他劈腿了。

“只羡鸳鸯不羡仙,大概就是指这样吧?”

晓芙望着眼前幸福新人说。

宋倩是个美术老师。打从晓芙小学第一次到外婆家时,大学刚毕业的宋阿姨就已经住在隔壁巷子,所以她等于是看着晓芙长大,晓芙也清楚她的点点滴滴。她美丽温柔又典雅,却一直都单身,过着简单惬意的独居生活。有很长一段时间,晓芙把她当成坐标,一个成功单身女性形象的坐标,因为她能证明,一个人,也能幸福。

如今,坐标好像没了。

晓芙的欣羡转为惆怅。

“只要妳愿意,妳也可以。”

宋含说,不知是不是看出晓芙的矛盾。

晓芙苦笑。

类似的话朱道允好像也说过。晓芙自认勤奋努力能做好所有事,但唯独她对自己能不能得到爱情这件事上,一点把握都没有。这不是勤奋努力就有用的事。虽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重新定义对爱的想法,但首先,是不是要先做出改变?

或许,应该给自己也给郑然容一个机会?

“别说我了。你呢?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晓芙转移话题。

“还不确定,”宋含停了一下又说,“可能会待在美国吧。”

“已经有工作了?”

“嗯,教授推荐的,但还不一定。”

“还考虑什么?美国有工作当然去啊,这种机会可不是每个人都有!”

面对晓芙热烈的鼓励,宋含却沉默了。

其实那天重遇,送晓芙回家并看着她走入公寓,她消失的那一刻,他就开始想念她了。因此,他也更加确定一件长久放在心底的事。但那时他已准备回美国,所以断了联络她的冲动。当时外面气温很低,他的心情也很冷。

再次遇见晓芙,是在熟悉的向阳街十八号。宋含雀跃能和晓芙再度重逢,但晓芙却答应了庄妈妈安排的相亲,自己甚至也去凑了热闹。之后,他拒绝了魏如芝的邀约,但晓芙却答应了郑然容的约会。

手机上,她的电话号码,好像都没有机会按下去。

如今再见面,她却希望他去在美国…

“这道奥勒冈明虾味道不错!”

“嗯,卖相也好!”

宋倩和晓芙热烈讨论起菜色。会馆因为都是为了婚宴准备,所以没有小桌子,只有十尺长的餐桌,所以菜色一并都摆上长桌,玲琅满目,任君挑选。

“可是虾不适合小含。”晓芙说。

“是呢,会出人命。”宋倩覆议。

“哈哈!!”

二个对「当事人」视若无睹开心吐槽的女人说的是那年的意外。

那年夏天,与晓芙第一次相遇的夏天,宋含兴奋拿着姑姑的新相机把玩并跑到晓芙外婆家想找她拍照。他一到那里,只见厨房一团混乱。从没做过料理的晓芙正在按照食谱试做焗烤饭,宋含这时候跑去,理所当然成了实验品。晓芙不知道宋含对甲壳过敏,给他吃了含海鲜的焗烤饭,差点没让宋含送医院。

宋含最后躺在晓芙的床上。

晓芙紧握着他的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让他撑下去,然后就狂奔跑去找宋阿姨。那时接近傍晚时分,几只小鸟停在树梢,红霞从窗户照入,把一根电线杆的长影拉入房间中,朦胧中像是二个时空的交错,美得梦幻…

宋含忘了全身又红又肿,起身拿起相机,想把这份感动拍了下来。

那是,她每天所看的景色。

“再看看其他地方吧!”

试过菜色后,应服务员的推荐,大家走往庭园参观,宋倩协同未婚夫在一个莲花池旁甜蜜漫步,晓芙则和宋含沿着户外走道观赏花卉。

与晓芙肩并肩一起散步在幽静的庭院中,宋含觉得自己能这样一直走下去。想牵着她。

伸出手……

叮咚—

一个铃声阻止了宋含接下来的动作。

是晓芙手机。她滑开画面,然后“噗哧”一笑。

“怎么了?”宋含收回手问。

“郑然容说明天会下雨,提醒我带伞。真是的,不是轮夜班?还不去睡觉吗?”

晓芙边看边笑说。

指头紧攥。

“你…们,在交往?”

宋含停下脚步。

晓芙的笑容顿了一下,但很短,然后嘴角再次轻扬望向宋含回,“或许吧!”

现在把虾子吞进嘴里,可不可能再躺在她床上?

宋含冒出这可笑的冲动。

“妳真的希望我选择美国?”

“当然!”

晓芙肯定地回答,再次地、没有犹豫地。

安静下来。

晓芙觉得宋含好像在顾忌什么,但又不知道是什么。

“你不想去吗?那里会有好资源、好发展的。”

“这些不是我决定的条件。”

“那什么是你决定的条件?”

宋含望着晓芙没回答,眉头微微一蹙。

晓芙看着宋含,突然恍然大悟。

“难道是因为魏小姐?你舍不得她?是吧?”

宋含哑口。

晓芙认为他和魏如芝在交往?

不过会有这样的误会也是宋含自己造成的。相亲那天,他的确表现的像是对魏如芝有兴趣,是他给了晓芙错误的讯息。

“如果是这样…那你就别去美国了…”

晓芙说。

“为什么?”

“为了喜欢的人啊!除非她不喜欢你。”

宋含停住。她喜不喜欢自己,他不知道。

晓芙见宋含又沉默,赶紧安慰说,“没人会不喜欢小含的!”

“那晓芙也喜欢吗?”

“小芙姊!”晓芙纠正。

“喜欢吗?”宋含又问。

“当然,你从小就惹人喜欢!”

晓芙轻拍宋含的脸颊笑说。

别过脸,宋含避开晓芙的手。

微愣,晓芙觉得宋含奇怪,感觉心情不太好。

“怎么了?”

“别把我当孩子!”

宋含低声说。

“好、好,你不是孩子。”

晓芙随意的回答,只是安抚。

“我是说真的!”

“我知道。”

“妳不知道我的心情。”

“我当然知道你的心情。”

“那我是什么心情?”

……

晓芙止住,觉得今天的宋含,特别追根究底,特别咄咄逼人,这和以往温谦有礼的他很不同。是因为不知如何抉择而心烦?

晓芙抬起头,“你舍不得的心情,我懂!”

“妳不懂…”

宋含说,突然举手伸向晓芙,穿过她的发。

晓芙微触。

他的指继续滑过晓芙的耳珠,最后掌心停在她的颈。

抚动。

晓芙轻怔,抬脸,却被接下来的一个力道摁住倒向前,她撞上宋含的胸膛,慌乱再抬头,宋含的唇却印上她。

呃?!

眼前一片混沌。

空白一遍,蓝天白云都不见了。热流如闪电串流全身,从脣齿到肌肤,袭入大脑后一阵阵触划。

惊愕…不!!

晓芙瞬然回神。

她猛推开离自己太近的身体,一掌挥下,“你干什么?!”

一巴掌狠狠甩上宋含的脸颊。

几根发丝掉落。

躁动引起周遭注意。不远处的宋倩和未婚夫闻声转过头来。

宋含脸上没有一丝血气,除了左腮上一抹红。

散发遮住他一只眼,仅存的目光孤单地投向晓芙。

“我舍不得的,是妳。”

他说。

晓芙瞳孔放大。

“怎么了?”

宋倩急忙走过来关心。

“姑姑,我要先走了。”宋含别过脸说,默默转身。

宋倩一脸错然,“晓芙,发生什么事了?”

发生什么事…?晓芙也在心中问自己。小含…小含他怎么了?怎么会这样?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她目光惊滞,久久无法回神。

但炙热的唇却在清楚宣告,这一切的真实性。

回到公寓。

一路上,晓芙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来的。

晓芙曾经幻想自己被男人吻时的各种浪漫情节,唯独没有这种。她以为受到这样的轻薄,自己应该生气,非常生气。但并没有。面对自己并没有生气,晓芙反而开始徬徨,甚至有点恐惧…

吻。

宋含的吻,很温柔……

「六」,是个怎样的概念?

小学到大学、二十三岁与二十九岁?晓芙这几天,脑里不断盘旋着这个问题。

坐在朱经理的办公桌前,她专注的显然不是她花费心力完成的企划案。

“你觉得「六」这数字怎样?”

晓芙脱出口说。

朱经理翻阅着手上的企划,眼一抬,“六种产品新造型同时发售,可能会让顾客选择困难。”

“不是企划,是「六」,这个数字你觉得怎样?”

晓芙又问。

多奇怪的问题。

朱道允看着无精打采的晓芙,不清楚她在困惑什么。但从她一进门坐在他面前开始,她的心思就不在企划上。她不停纠结、呆傻的模样看起来,感觉就像恋爱中,但也像失恋中。

“今年是妳在公司的第六年,好好完成这次项目,或许能升等。”

“是这样吗?!”

晓芙突然像似被打了鸡血,振奋抬头。公司的薪资、奖金都是依照职位等级计算的,若能再加上一等,那可真不错。

“所以朱经理也会升等吗?”

“不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我能升等?”

“我没说妳能,而是可能。”

……

“朱经理是耍我耍上瘾了?”

晓芙眼一瞟,瞪着朱道允说。

“有精神了?”

朱道允朗朗一笑。

呃?

的确,刚刚是有那么一剎那,她忘记了烦恼。这也提醒了晓芙一些事。朱经理好像总能恰巧地、不动声色地控制她的情绪,巧妙到她事后才发现。

“六,是上帝创造世界所花的天数。在古希腊人眼中,它是完美数字。”

朱经理继续翻着档案,回。

完美?

这段话,必须承认,非常具有疗愈作用,晓芙好像感觉没那么闷了。

“朱经理非常能哄人呢。”

晓芙说。

朱道允停下翻阅的手,抬眼,“妳觉得我在哄妳?”

“这是朱经理的专长呢。喔,不要误会,我这是在赞美你,不是挖苦。”

“是吗?”

“嗯。”

“妳心里应该不是这样想。”

“喔?那我应该怎样想?”

“大概是想,业务部的男人果然都很能耍嘴皮!”

卧槽——

朱经理挺了解自己。可惜,可惜朱经理是男人,不然肯定能和他成闺蜜。

呿!

晓芙嘲弄自己这好笑的想法。她觉得最近的自己,一直很可笑。例如宋含,她竟然开始对他有某种不合常理的期待,这在以前是不可能发生的。

因为那个吻吗?

“这企划,很不错。”

朱经理长指阖起档案,沉稳俊朗的声音让这句话听起来更有说服力。

“真的?”

晓芙喜出望外。毕竟,这个企划上周还让她陷入低潮,怎么样都没办法写完,再加上宋含…总之,几天的进度都停留在同一页,好不容易硬着头皮完成,现在还得到朱经理正面的评价,她多日来的低迷算是止跌回升。

“但,六种还是多了点,改一下。”

“行!”

这算是行销部和业务部长久以来难得有的和谐,晓芙开心策略奏效,先把企划让朱经理先过目,再慢慢修改找共识,果然有用。

可是,晓芙觉得事情还是过份顺利了点。

朱经理没放水吧?

在想什么?下一秒,晓芙鄙视自己小人的想法。为什么他要放水?看低自己也拉低别人。

「妳不觉得朱经理对妳不一样吗?」

喜米的话冷不防闪过晓芙脑中。

“不会的…”晓芙喃喃说。

“什么?”朱道允没听清楚。

“嗯?没事,那我回去了!”

晓芙抱起档案夹,不知在心虚什么,一溜烟快速离开朱经理办公室。

朱道允眼神淡了下来。

他长睫浅浅一掩,像似在思索着什么。

宋含对着视讯的画面说。

他的论文得到了认可通过,指导教授特地给他送上恭贺。

宋含以为自己会很开心,但好像没有。论文过了,然后就毕业,接着就回覆美国公司的工作。原本安排已久、努力奋斗的目标即将一一达成,可宋含却没有一丝雀跃的心情。

觉得一切都被自己搞砸了…

“你爸妈不要你了!”

啪——

几个十来岁的皮孩子里那个带头的才说出口,就立马被赏了一巴掌。

“道歉!”

晓芙说,怒瞪那个小霸王。小霸王不服输,才要挥手就被晓芙捉住,“我说道歉!!”

“呸!”

小霸王手被揪着,嘴巴却不安分,向晓芙吐了一口口水,然后用力挣开晓芙的手,拔腿就跑。他边跑边回头喊,“他就是个没人要的!呸!”

几个跟班的,看老大跑了,也随着小霸王一哄而散。

“王八蛋,我一定会去让你老师惩治你!”

“巴拉巴拉!”

小霸王转回头,朝晓芙做鬼脸,根本不当一回事。晓芙气得头顶冒烟。

“晓芙姊…”

“小含?你没事吧?别听那些野孩子胡说,小含最可爱了,我最喜欢小含!”

晓芙将小含拥进怀里。

我也最喜欢妳了。

游荡在过去,宋含唇线不自觉温和上扬。可下一秒,却又下沉。

长指拧住手中的笔。

现在的妳,讨厌我了吗?

赫!

晓芙从床上惊醒。

是梦,但也不是。

刚刚惊醒瞬间,好像真的被番石榴砸了,那真实感,就和那天一样。晓芙左额发际处有一道淡粉色小疤痕,这是在外婆家弄出的伤口。那天,晓芙和宋含站在树下,准备用长勾摘下树上的番石榴,那长勾,就是那几个偷水果的男孩奔逃中,不小心遗留下来的赃物。

“最上头那个,最大!”

晓芙指着树梢喊。

“勾得着吗?”

宋含抬头。

“试试!”

晓芙说。

宋含踮起脚,伸长手,试着勾住上面枝头最大那颗番石榴,几次伸手都没勾着,宋含最后奋力一跃,勾住连结果子的树枝,用力扯下了那颗果子,但因为力道过猛,也连同旁边的枝叶一同扯下。晓芙接住了掉下的番石榴,没注意连同摔落的残枝,就这样,被果子上的树枝刺伤了额头。

宋含吓坏了!

晓芙永远记得宋含那惊恐万分的脸,让她一度以为自己像是被榴莲之类的庞然大物砸到了。

笑。

慌得可爱。

不知道他在干嘛?

才想起就后悔了。

说好忘了,怎么又…

晓芙觉得自己很不要脸。自己几岁,他几岁?可无论如何阻止,那种想念,依旧一直出现,不停出现,那种对宋含不该有的想念。

晓芙倏然起身,试着整理自己的思绪。看看时钟快八点,难得周末这么早起,晓芙下床,走进浴室。

放在床头的手机,讯息灯闪烁。

晓芙梳洗完后,走到厨房做早餐。以前她通常会到外面买现成的早点,但自从郑然容给她寄了一些东西,她就吃起健康麦片早餐了。麦片加上一些新鲜水果、牛奶,晓芙的碗里看起来五彩缤纷、秀色可餐。

晓芙想起郑然容。

经过这段时间相处,晓芙知道他是个好人,认真踏实,含蓄老实,完全符合标准丈夫的条件。但,少了点什么,晓芙也说不上来,总觉得和他之间的关系,很平常…不只是互动,还有情绪,她对他,没有热情。

吃完早餐,晓芙走到房里,拿起手机,这才看见留言。

「我九点去找妳,今天一起去看早场电影吧。」

郑然容发的。

看看时间,他再五分钟就到了!晓芙焦虑了。不是紧张只剩五分钟来不及装扮,而是紧张五分钟来不及整理想对他说的话。

九点,公寓外,郑然容站在楼下。

他今天特别打理了一下,穿上新的格子衬衫,卡其色的长裤和一双黑皮鞋,头发梳得很整齐,三七分线,很中规中矩、很工程师的穿扮。他不多不少,在指定的时间到达晓芙家,车停放在路口,仔细检查仪容后,才拨出电话给晓芙。

不久,晓芙走出公寓大门。

她穿着一件粉色上衣和运动裤,脚踩着一双白布鞋,非常简单。郑然容没有很意外晓芙的装扮,因为之前相亲时,她的装扮也和现在差不多。反正郑然容没有意见。他对时尚没有研究,对女孩的打扮也没研究。他可以不研究,但他忽略了,「女为悦己者容」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我们出发吧!”郑然容对晓芙说。

“我…”

郑然容本来转身准备跨步而出的腿停下,因为晓芙杵在原地。

“有东西忘了吗?”

“不…我有话对你说。”

“喔?好。”

郑然容转过身微笑看着晓芙,等待她的发言。他的样子太无害甚至天真,晓芙突然有点于心不忍。

为什么急于结束和他的关系?

“怎么了?”

郑然容终于发现晓芙有点怪。

晓芙紧扭着衣角,深深呼吸。然后鼓起勇气她抬头,“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郑然容的笑僵硬了。他试着维持住情绪,但不容易。

“这话的意思是…分手?”

“我…趁…我们才刚开始——”

“我已经开始很久了,从高三那年!”

他高亢打断她,声音还是慌乱了。

晓芙不懂,“高三?”

“嗯,那年,我就表明了我的心意……”

他回,最后的话好小声。明明阳光普照,但,郑然容的脸,好哀伤…

烈日炙烧。

晓芙坐在客厅。

窗外行道树上不停传来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声,听起来乱哄哄地,晓芙的心也一样杂乱。早上郑然容离开后,他的话一直在晓芙耳边缭绕,她连午餐都没吃,就只是静静坐在沙发中。

高三?

到底高三发生了什么事?晓芙百思不解。她与郑然容小学以后就没有任何的交流,她想不起。

烦闷。

晓芙拿起钥匙走出公寓。

她开着她的小汽车,却不知道要去哪。兜来兜去,她不知不觉来到东城的那条街。

WR驿馆那条街。

为什么到这里?晓芙更烦了。

把下巴无力放在方向盘上,她实在提不起劲,她让失焦的自己再度失焦。懒懒抬眼,望向那个方向,晓芙原本涣散的双眸,怔住。

前方有对男女,女人拉着男人开心说着话,年约三十多,打扮穿着像个贵妇,身上都是女人们的梦幻精品,但晓芙都看不见,她伫望她身边。她拉着的不是别人,是宋含。

女人亲密挽着宋含,好近。她擦着朱红的手指从镶着水钻包里拿出一个白色信封,最后停在宋含眼前摇了二下,宋含笑颜收下。

心一拧。

那是什么?支票还是钱?

刺眼。

那白色信封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忘了抽回目光紧紧握住方向盘。

晓芙没法再看下去也不敢再想下去。

怎么这么傻?他是牛郎啊!到底在想什么?曾经对喜米晓以大义的话,晓芙再次用来打醒自己。

叮咚——

一个短信传来。

是郑然容。

晓芙望着手机的闪烁灯犹豫着要不要开启短信,停了几秒,晓芙还是打开了讯息。

「ji3vu3cj0 ? su3」

手机画面出现一行看不懂的字。

虽然不懂,可这些字有点眼熟…忽然,晓芙心神微动,再抬头,宋含不在了。

他们要去哪?

晓芙闭下眼,眉头都放不开,她好在意,在意那个女人,在意宋含对她笑……

他们要去哪…

安静了好久。

晓芙想着与宋含在一起的时光,从过去到现在,一幕幕、一段段。

卡片。

想起那张卡片。那天和宋含一起整理打包时,曾经看见的卡片。

晓芙似乎想到什么,发动汽车,往外婆家开去。

考大学那年,外婆说有人寄卡片给她,当时晓芙并没有多想,忙着考试,后来就忘了。直到暑假,回到外婆家,才从抽屉里发现了那张卡片。一打开,里面是一些预祝她考试顺利的话,最后还有一行奇怪的英文字母,看不懂。

放哪了?

晓芙一到外婆家,在客厅几个箱子中翻找,但没找到。她跑上二楼,她的房间,书柜旁还有一个小纸箱。晓芙蹲下身子,打开。

找到了!

晓芙抽出卡片,但光线太暗,她起身,走到窗边,卡片上最后一行字映入眼帘。

「ji3vu3cj0 ? su3」

晓芙望着字母,再对照手机简讯…

果然一样!

卡片是郑然容寄来的。

郑然容那行看不懂的字母,晓芙突然不想知道它的意义。

她怕它就是自己所预想的。之前去台湾玩时,晓芙曾听见那里的高中生谈论着如何用「注音密码」传情,当时她还好奇的问那是什么。郑然容传的东西,和那些学生说的很像。

面对郑然容的感情,晓芙无言以对,不是她太狠心,而是时间太短。就像突然有天一个陌生人说他是你的爸爸,你就得立马喊声爸爸一样。

想逃避的期待落空,手机出现提醒,郑然容又传了讯息:

「ji3vu3cj0 ? su3是高中的心情,ji3vu;3ck6su3y94u4fu3是现在的。」

晓芙看着短信,无力望向书桌上旧电脑和键盘。对应着那些字母,晓芙提起勇气证明自己的猜想。

若将英文字母改成注音输入……ji3vu3cj0 ? su3是「我喜欢你」,ji3vu;3ck6su3y94u4fu3是「我想和你在一起」。

手撑着书桌,腿有些站不住。

才知道一个人喜欢自己,喜欢了十几年,接着他又告诉你,想和你在一起。而这一切,都发生在一天之内。

不是说好慢慢来?

晓芙推开窗户,好让更多光线和空气进入屋内,因为她感觉快窒息。

深深吸口气,望向窗外,瞬间,她再次窒息。不经意的一个了望,晓芙目光被震摄住。

这窗外景象…是宋含手机上的…图片?!

晓芙伫望着眼前暮色长影,激动莫名。

卡片被紧紧捏在手心,皱了。

以为的事,通常都和事实相距甚远。

决定的事,总在下定决心后又后悔。

到底应该怎么做?

***

宋倩的婚礼,如期在花园会馆举行。

花团锦簇、喜气洋洋。

婚宴入席时间已到,宾客陆续抵达,晓芙站在会馆外,却迟迟没有进场。

她怕遇见他。

但除非她心一横,干脆不出席喜宴,否则她不可能避开宋含。晓芙犹豫着,没注意另一个可能出现的人。

郑然容也参加了婚礼。

宋倩结婚,请帖必然会发送给邻里好友,郑然容的父亲收到邀请,他自然而然随同父亲前来。但他的参与有某些预谋成份存在。这段时间他尝试给晓芙传短信,但她都没回覆,他是想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见晓芙。果然,晓芙在现场。

工程师在计算上,还是比较精准。

他甚至提早就在等待,不遗漏错过她的任何可能,如他所愿,在入口处,见到了晓芙。

“妳不进去吗?”郑然容轻声在晓芙身后说。

虽然郑然容很轻声细语,但还是吓到了晓芙。晓芙转身错愕望着她的失算。

“没吓到妳吧?”

郑然容苦笑。因为晓芙惊圆了眼,表示他像个不速之客。

“没…有。”晓芙回。她没敢看郑然容,低着头,直望着他的皮鞋。

“一起进去吧!”

郑然容说得轻描淡写、理所当然,好似他们之间没发生过任何事一样。当他伸出臂膀时,晓芙好像没有拒绝的理由。

晓芙只好不自然挽着郑然容,步入会场。

一段路,晓芙走得紧绷,脚上新鞋果然磨脚。

“妳晚到了。”

啪——

晓芙的手拿包,在说话声音传来同时掉落在地上。

晓芙有点慌张,弯下腰去捡——

但那人替她拿起地上包包,递送到她面前。晓芙僵住,眼神缓缓抬起后,迷乱。宋含一身雪白西装,姿态俊逸,非常耀眼地站在她眼前。

太耀眼。

“谢谢……”

晓芙低头说,拿回包包,不敢再看宋含。在她刻意掠过与他的目光交错时,宋含本来眼中的晶亮,淡了下来。

“妳是招待,忘了?”

宋含开口。

“嗯?”

晓芙还没意会,宋含便一把将晓芙拉到他面前,她失步撞上他胸膛。然后宋含手中不知何时冒出一朵标示着「招待」二字的胸花。

晓芙盯着宋含下巴。

好近,好近……

宋含将胸花固定在晓芙衣襟上,令人怀疑他如何别上的,他的眼都在晓芙脸上。

宋含的一身白色西装与晓芙身上白色刺绣小礼服感觉是如此般配,犹如天造地设的一对,二人胸前甚至还有相同的胸花。

宋含手往晓芙腰上一揽,自然地将她往自己身上靠,然后转头对郑然容淡淡说,“抱歉,她必须走了!”

他虽然说了抱歉,但脸上没有一丝道歉的诚意。

呆杵的郑然容根本完全来不及说些什么,就眼睁睁看着晓芙被宋含带走。

工程师忘了将变数计算进去。

“小含,你走太快了!”

户外庭园,晓芙被宋含拉着,脚上的高跟鞋跟不上他的脚步。

“小含!!”

晓芙喊,扯动,但手被紧握,根本无法松脱,她继续反抗,宋含终于停下。

他忽然转身,脸色有点吓人,“这就是妳的决定?”

“什么?”

“决定选择他了?”

“你在说什么?”

“妳和郑然容一起出席了。”

“我们只是…”

晓芙住口。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说明,为什么会跟着宋含走到这里?为什么一见他就坚持不住?那天挽着他的那种女人,他身边或许还有一打……

“我不需要向你解释!”

晓芙别过脸说,用尽最后仅存的力道甩开宋含的手。

这略带强硬的措辞与动作,让宋含很受挫。他想,她或许还在生气。停了半饷,他压抑着情绪的喉间,发出干涩的语调,“那天…是我太冲动——”

“别说了,我都忘了!”

晓芙提高音量,阻止宋含继续说下去。

听见晓芙的话,宋含很失望。看来她不想记得那个吻。

听见宋含的话,晓芙很难过。这是后悔吻我的意思吗?

沉寂,沉寂到呼吸都要停了。

,痛“我会去美国。”

宋含划破寂静的话一出口,晓芙的心,震动。

晓芙曾经预想过宋含可能的决定,但从他口中说出来没想到会如此令人难受。宋含有很好的条件,自然要展翅高飞,有这样的决定,一切都非常理所当然。但是,总有太多但是…即使晓芙在动摇,理性却不断跳出来阻止她不顾一切。

“你的决定是对的。”

晓芙说。

宋含定住。

“妳…妳希望我去美国?”

“祝你一帆风顺。”

没有温度,没有表情,晓芙像是机器般发出一串音,宋含目色停滞。

“那就如妳所愿吧!”

宋含说完转过身,跨步。

走了。真的走了。

晓芙眼神空洞望着地板,动也不动杵在原地。

这就是她的答案?

宋含优雅的步伐到最后已无法再从容,晓芙口中的「一帆风顺」,听在耳里,如同对他宣告死刑的判决词。

一切都结束了。

婚宴圆满完成。

郑然容自告奋勇想送晓芙回去,但晓芙回绝了,她现在没有心思与气力迎合任何人,对于那些字母,她也无力回应,虽然残酷,但在宋含走后,晓芙反而更不想再让郑然容对自己抱有期待,她对郑然容再次说了对不起。

他的手机画面仍是那个窗外景色吗?

她不想回家。

晓芙漫无目地走在街头,走了很久、很久。脚上的高跟鞋果然不适合走路,双脚开始隐隐作痛,她摇摇摆摆身子一晃,差点被疾驶而过的汽车撞到,车紧急停下,发出尖锐刺耳煞车声。

恍神的晓芙回神,赶紧站直身,自觉理亏,走上前准备道歉。可一见从车上下来的人,晓芙停住。

“我从来没有开车撞过人,妳刚刚差点让我体验了!”

“对不起…”

接近傍晚,夕阳西下,街灯慢慢亮起,「酒店」招牌上一个灯泡也加入。桌上酒瓶和玻璃杯被照映得发出点点晶光,晓芙坐在露天的小酒馆里,眼前杯中溢满香醇。朱道允坐在她对面,拿着酒杯望着她,喝下一口。

“朱经理真的很爱喝酒耶!”

晓芙说,畅快吞下杯中美酿,又添满一杯。

“是妳比较爱喝吧?”

朱经理看着晓芙,觉得她不像平常的她。从她坐下到现在,不停一杯接一杯,不像是在喝酒,更像在宣泄什么。

“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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